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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钱到账后的第一天，省城的天气很好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每个人的生活里，温度刚刚好。

    早上七点半，省城北郊的二手车交易市场还没完全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大部分的店铺都关着门，只有几家洗车店开了卷帘门，水枪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
    张伟比他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到店里。

    他停好自己那辆开了好几年的国产SUV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从车上下来——袋子里装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。

    他拿钥匙开了店门的卷帘门，进去之后先没干活，而是把包子和豆浆往茶几上一放，然后坐在沙发上，掏出手机，又看了一遍那条银行短信。

    二十万。

    他看了好几遍，然后把手机锁屏，靠在沙发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店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展厅里停着几台二手车，车漆在晨光里反射着干净的光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——从星月传媒那边被调过来负责这家二手车公司之后，他几乎每天都泡在这儿，从早到晚，有时候连午饭都是在店里解决的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，然后站起来，开始收拾展厅。

    他拿抹布把几台车的引擎盖擦了一遍，又把地上的灰扫了扫，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洗干净。

    平时这些活儿他都是等员工来了再安排人干，但今天他心情好，想自己动动手。

    七点五十分，店里的第一个员工到了——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叫刘洋，是张伟招的销售，干了大半个月了。

    刘洋进门看到张伟在拖地，愣了一下：“伟哥？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？”

    “高兴。”张伟头也没抬，“茶几上有包子和豆浆，自己拿着吃。”

    “哎，好嘞！”刘洋也没客气，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，

    “伟哥，你今天有啥好事啊？中彩票了？”

    “比中彩票还高兴。”张伟把拖把放回墙角，拍了拍手，坐到沙发上，

    “刘洋，你跟着伟哥好好干，以后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    刘洋笑着点了点头：“那肯定的，伟哥你对我不错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张伟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，心里想着的是另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他昨天想了一晚上，这二十万怎么花，已经有了大致的打算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，张伟正在店里跟一个客户看车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，是他妈打来的。

    他跟客户说了声“不好意思”，走到店外面接了起来：“喂，妈？”

    “伟儿啊，你昨天给我转的那两万块钱，我收到了。”他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，带着那种老年人特有的絮叨，

    “你咋转那么多啊？你自己在外面不容易，钱要省着花，别大手大脚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，您放心，我自己留够了。”张伟靠在门框上，笑着说，

    “这是公司发的奖金，您拿着花就行。想买啥买啥，别省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能这么花啊……”他妈还在念叨，“你爸说让我把钱给你存着，以后娶媳妇用……”

    “妈！”张伟哭笑不得，

    “我自己有分寸，您就别操心了。

    那钱您该花就花，给自己买几件好衣服，给我爸也买一双好鞋。

    他那双鞋都穿了好几年了吧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他妈的声音低了一些：

    “伟儿啊，你在外面真的过得好吗？别报喜不报忧啊。”

    张伟听到这句话，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稳住了：“妈，我真的过得好。”

    “老板对我不错，公司发展得也好。”

    “您就放心吧，儿子现在有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就好。”他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，“那你自己注意身体，别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妈。您跟爸也保重身体。我挂了哈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张伟站在店门口，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走回店里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大大咧咧的笑容：

    “刘洋！那个客户呢？走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还在看那台q5呢，伟哥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我过去聊。”

    中午十二点，张伟在店里点了一份外卖，一个人坐在茶几前面吃。

    刘洋出去吃饭了，店里就剩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，翻到了一个英语培训机构的公众号，点进去看了看课程介绍。

    他之前在网上查过，省城那家“新途英语”口碑还不错，有周末的线下班，一年一万二，两年两万出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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