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浪把礼篮放下,先没有抬头去看苏晚晴。 他站在门槛外,腰弯得规规矩矩。 姿态不低,也不冲。 声音压得很稳。 “苏叔,我来了。” 院里停了片刻。 苏山河坐在八仙桌边,脸色还绷着。 他眼皮一抬,先扫了眼陈浪身旁的篮子,又扫了眼他身后的院门。 桌旁坐着苏家几个本家。 年纪最大的叫苏有田,是苏山河堂兄,手里捏着旱烟杆,脸上没多少笑。 靠墙站着的叫苏长贵,比苏长喜大两岁,嘴快,昨夜听王桂花说了半宿,心里还有些犯嘀咕。 门槛边还蹲着个苏满囤,是苏家族叔,话不多,只低头抽烟。 三个人都看着陈浪。 王桂花最先忍不住。 她拿袖子按了按眼角,摆出一副替人发愁的样子,嘴里却全是酸味。 “来了就好。你们年轻人啊,有本事是好事,可也不能一下子就挣那么多钱。” “陈家前些年啥光景,大家伙都看着呢。” “突然修屋囤粮,还带这么重的礼上门,换谁心里不犯嘀咕?” 苏长贵听得眉头一皱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接话。 苏有田拿烟杆敲了敲鞋底,没开口。 赵强站在院角,低着头,手插在袖口里,嘴角压着冷笑。 “姨说得对!” 他抬眼看向陈浪,语气不大,句句往人心口扎。 “前两天还在村里卖破货,夜里又往外跑。” “旧盐道,芦苇荡,码头后门,哪样都不像正经路子。” “陈浪,你要真是做正经生意,何必躲来躲去?” 苏晚晴站在屋门边,手指紧紧捏着衣角。 她目光先落在礼篮上,又轻轻抬起,看了陈浪一眼。 陈浪还是没看她。 他只是侧过头,对站在一旁的苏长喜道:“麻烦倒碗水,再搬两把椅子,摆正些。” 苏长喜愣了一下。 他本来是来传话的,没想到陈浪进门第一件事,不是急着辩,也不是急着顶嘴。 而是先把礼数做足。 苏长喜脸色缓了些。 他没多问,转身去端水,又顺手把两张椅子挪到桌边,摆得端端正正。 陈浪等水放好,才慢慢直起身。 “今天我来,不是跟谁吵架。” 他看了一圈院里的人,语气平静。 “我是来把账、把礼、把话,都说清楚。” 王桂花冷笑一声。 “清楚?清楚啥?清楚你怎么突然发财的?” 陈浪没接她这句。 他先把礼篮提起来,稳稳放到桌边。 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,再从布包里取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单据。 一张,是吴守田开的收货条。 一张,是海潮楼寿宴那笔货的结算账。 还有前几回海潮楼收货的往来记账。 他把纸一张张摊开。 动作不快,却很稳。 “这是前天卖给吴守田的杂货,日期、货名、银钱,都在上头。” 陈浪点了点第一张。 “这是海潮楼结的寿宴账。” “石斑几斤,青蟹几只,保活价、急送价、宴席急货价,怎么记的,都有字。” 他说着,又把前几回海潮楼收响螺、竹蛏王的记账放到旁边。 “这些,是前几回的往来账。” 最后,他把供销社那边清账的凭据抽出来,压在最上面。 “这是供销社的旧账。陈家以前挂的账,已经结了。” 院里没人说话了。 苏长贵往桌边凑了两步。 苏满囤眯着眼,看纸上的字。 苏有田没动,可烟杆已经停在了手里。 王桂花脸上的神色先是一僵。 随即又强撑着说:“纸能写,谁知道是不是现写的?这年头,谁不会糊弄两张纸出来?” 陈浪抬眼看她。 目光冷了下来。 “苏叔要是信不过,可以去镇上问。” 他声音不高,字字落地。 “问吴守田,问海潮楼的经理朱贵,问主厨罗友方。” “供销社的许方年也在,账对不对,一问就知道。” 王桂花嘴唇动了动,一下没接上话。 苏长贵也把刚才那点话咽了回去。 苏山河一直没说话。 这时候,他抬了抬手。 “你先别急着叫人。” 他看着陈浪,声音沉得很。 “我问你三句。” 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 赵强站直了些,目光紧紧盯着陈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