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天后。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顾家小院便响起了开门的动静。 托那三斤猪肉和一袋粗米的福,顾家这两日难得有了些生气。 老太太的脸色不再像那干枯的榆钱树皮,堂姐顾蓉择菜时甚至偶尔能哼上两句不知名的小调。 顾辞将两捆新搓好的麻绳抱在怀里。 顾伯礼站在院门外,伸手替侄子理了理粗布衣襟。 “辞哥儿,今日路远,大伯背你走一半。” 顾伯礼没再像上次那样执意阻拦顾辞进城。 他是个读书读痴了的人,却不是傻子。 侄子上次不知怎么就换回来一顿肉,这让他心里既觉得面上无光,又隐隐生出一丝期盼。 “大伯,我自己能走。” 顾辞眉眼弯弯,迈开步子走在前面。 十五里的山路依旧崎岖。 顾辞走得气喘吁吁,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 两人在清河县城门外的一处茶水摊前停下。 顾伯礼要了一碗粗茶,递给顾辞。 “你在这摊子旁歇着,大伯去西街杂货铺交麻绳。” “切记不可乱跑,今日城里赶集,拍花子多。” 顾辞乖巧点头。 看着大伯青布长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顾辞转身便往鹿鸣书院的方向走去。 算算日子,那首《题都城南庄》的余波也该发酵得差不多了。 书院巷口有一株老槐树。 顾辞走到树下的青石板上坐下,双手托着腮,安静等着散学。 正午的日头毒辣起来。 书院的朱红大门从里面拉开。 几个穿着锦衣的少年三三两两走出来。 顾辞一眼就瞧见走在最后头的薛明阳。 薛明阳今日穿了身宝蓝色的杭绸直裰,腰间还多坠了个绣着桃花的香囊。 他走起路来脚下生风,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喜色。 书童跟在后头,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。 顾辞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 薛明阳也瞧见了槐树下那个打满补丁的小小身影。 他眼睛一亮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。 他一把抓住顾辞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。 “小兄弟,你可算来了。” 薛明阳压低声音,四下张望了一番。 他拉着顾辞就往巷子外走。 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走,哥哥请你喝茶。” 穿过两条熙熙攘攘的街口,两人进了一家名为“春风楼”的茶馆。 薛明阳熟门熟路要了二楼最里间的雅座。 小二端上来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,外加四碟精致的茶食糕点。 门刚关上,薛明阳便迫不及待搓起那双胖手。 “小兄弟,你果真是个神人。” 薛明阳端起茶杯又放下,根本无心喝茶。 “你之前那首诗,简直绝了。” 顾辞捏起一块桂花糕,小口吃着补充体力。 “沈姑娘可是收下了。” 薛明阳连连点头,脸上的肉挤作一团。 “何止是收下了。” “前日我让丫鬟把油纸夹在几册杂记里,悄悄递进了沈家后院。” “昨日我在布庄查账,正巧碰见涟漪妹妹从绣房出来。” 薛明阳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还在回味当时的场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