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山脚镇子不大。 夜色一压下来,青石街边的茶摊酒肆就挤满了脚夫和药农,酒气、汗味、马粪味混在一起,热闹得很。 三道穿着短打的身影,趁着夜色从唐门山道绕了下来。 三人白日里报了采买的名,傍晚混着送菜脚夫下山,守山弟子也没多想。 瘦长脸的叫邓有财,矮壮麻子脸的叫马三,脸上带浅疤、一直按着腰间短刃的叫韩寅。 三人都是唐门外门弟子,在山上干活多,学得少,可放到寻常江湖里,也算杀过人、见过血的老手。 邓有财走在最前头,进了镇上唯一还亮着灯的福来客栈。他把一枚铜板拍在柜台上,盯着打瞌睡的小二问:“白日里从幽州来的那个胖子,住哪间?” 小二眼珠转了转,没吭声。 邓有财又拍下两枚铜板,小二立刻笑了起来:“二楼最里头,天字三号房。那位爷吩咐了,不见闲人。” 马三咧嘴一笑,满口黄牙露出来:“我们可不是闲人。” 客栈二楼,灰衣信使正在屋里来回踱步,地上全是踩扁的烟头。大帅给的死命令办不成,他回去就得掉脑袋。 “咚咚。” 房门被敲响。信使手一抖,立刻摸向腰间配枪,压低声音问:“谁?” 门外传来邓有财的声音:“买卖人,唐。” 屋里一下没声了。过了两息,房门拉开一道缝,信使那张肥脸探出来,看清三人的打扮后,眼睛顿时亮了。 “几位快请!” 三人进屋后,韩寅没有急着坐。他先贴到窗边听了听,又把窗缝掩死。马三伸手摸了摸门栓,确认扣牢,这才冲信使抬了抬下巴。 韩寅大喇喇坐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:“白天你在山门外喊的活儿,我们长辈不接,我们接。” 信使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。他不关心是谁出手,只要是唐门的人去办事,他回去就能交差。 邓有财死死盯着他:“价钱怎么说?” 信使眼珠转了转。 大帅给的是五万,可眼前三个外门弟子明显没见过大钱,要是三万能压住,剩下两万就是他的钱。 他故意咬了咬牙,装出一副肉疼模样:“三万现大洋,外加一百条枪和一批药材。只要你们把苏白和李慕玄的人头带回来,钱一分不少。” 屋里安静了一瞬。邓有财、马三、韩寅三人的呼吸一下粗了,眼底的贪念压都压不住。 他们都穷过,也都被钱逼弯过腰。 邓有财的妹妹前年被卖去做了童养媳,马三家里欠着地主一屁股债,韩寅的爹娘还在给人扛活。 穷日子熬久了,有些人熬出骨头,有些人只熬出一双红眼。 此刻那三万大洋摆在面前,他们看见的不是人命,是田地、铺子、船票,是离开唐门去南洋当富家翁的后半辈子。 信使看着三人发红的眼睛,心里反倒有些没底。 他想让这三人接单,可也怕他们死在半路,到时候自己还是交不了差。 他从怀里摸出两张画像和一份地图,铺在桌上,低声提醒:“三位小哥,这钱不好拿。大帅府透过底,这两个人不简单。” 信使指向其中一张画像:“尤其这个苏白,破坏黑市的主要元凶就是他,还杀了好几个厉害的江湖人物,你们……真有把握?” 屋里一静。马三下意识看向邓有财,韩寅按着短刃的手也紧了紧。 邓有财沉默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 很快,那点忌惮就被贪念压了下去。 “江湖传话,一向越传越邪。有那么多人看管的黑市,真要是让一个十五岁的娃娃正面突破,那他们这些年也别混了。多半是黑市里乱枪、围攻、暗算凑到一起,最后把功劳安在这小子头上。” 马三也冷笑起来:“老板,你打听打听,我们兄弟在唐门练了多少年?二十年!暗器、毒瘴、闭气、潜行,哪样不是拿命喂出来的?”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暗器囊,声音压低:“咱们正面本事进不了内堂,可要说下毒、放冷箭、夜里摸人脖子,寻常圈里人还真未必防得住。” 邓有财盯着画像上的苏白,眼里满是不屑:“退一万步说,就算这小子真有这么厉害又怎么样?我们是唐门刺客,又不是擂台拳师。毒针扎进喉咙,他还能把血倒着流回去?” 韩寅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只要找到机会,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没那么难杀。” 信使听得心里稍微定了些。他指着地图,低声道:“情报准得很,大帅府探子查到,他们正往幽州城外东边的青河县走,短时间跑不远。” 随后,他从贴身里衣里拖出一个小木箱,掏出一叠银票,抽出几张拍在桌上。 “这是一万大洋的银票,各大钱庄银行都能兑,算定金。” “事成之后,带着人头去换剩下两万。” 第(1/3)页